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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月球》那个理工男, 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独行月球》注定是这个暑期档的最大收获,对于低迷的中国影市来说,也不啻为一针强心剂。

但,如果仅仅将“救市”的责任和荣耀赋予它,那无疑贬低了这部影片的价值。

同时,这部影片又必然面临两极分化的舆论反馈和口碑。自然,《独行月球》也就具有了更多被分析和鉴赏的价值。

故事

电影总是从一个故事开始的,有经验的创作者曾经说,好的故事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就能引人入胜。比如那部大爆的《隐秘的角落》,辛爽导演曾说,仅仅一句故事梗概:“三个小孩在暑假里目睹了一桩杀人案”就足以唤起他的创作热情。

而对于《独行月球》来讲,“一个人被落在月球上,然后世界毁灭了”也有足够的看点。虽然“一个人在月球”甚至不是一个新鲜的创意,它跟很多的孤独留守电影的内核其实是相似的。

即便如此,这个故事也不止于此。说到这必须将原著漫画、韩国作家赵石创作的《独行月球》拿来做对比参照。

原著漫画是个黑色幽默、有点丧的作品,是赵石一贯的风格。对于不常读漫画的部分中国影迷来说,也许未必适应这种风格。

而开心麻花的这部《独行月球》,基本是借用了原著的故事框架、部分设定,再创作了一个故事,“血肉”基本都是自己的。

所以这部作品是有自己的“核”的,我在微博上说,不要先前置一种类型或者概念去看这部影片,比如科幻喜剧,比如开心麻花,比如沈腾马丽,这样能得到更好的体验。

人物

电影《独行月球》与原著最大的区别在于,电影中的独孤月整个过程中最大的驱动力是“爱情”,而漫画版中没有这些。因此这是一个“本地化”的改编。

沈腾马丽这对CP大家很熟悉,但在熟悉的情况下如何做出新鲜感,是个难题。

在这部影片里,沈腾和马丽绝大部分情况下都在“隔空对话”,两人的互动交流都是通过屏幕和麦克风。

事实上,这部影片中的沈腾还是那个沈腾,而马丽却并非那个我们熟悉的情绪丰富、诙谐搞笑的马丽,而是一个冷酷理性、面无表情的马丽。

这在情节中也有展示。在恢复联系之后,独孤月曾经在只有两人在场时,试探问马丽如果再来一次,你在撤离时还会带上我么?马蓝星说不会,独孤月晕了一下说:你是真冷血,我是真喜欢啊。

片中曾多次展示过,马蓝星也有感性、小女人的一面,但在工作中,她却是一个一丝不苟、铁面无私的人。而这种属性与独孤月的“理工男”身份却是契合的。

片中一开始,独孤月对自己的评价就是“中间人”。这是一个贯穿始终的设置,并且这个设置在原著漫画中也有。

理工男+中间人,这就是主人公独孤月的人设。

而这个人设在近年的影片中,虽并不罕见,却也不多见。

在一般性的理解里,男人理性,女人感性。事实上男人和女人都有理性与感性的一面。

独孤月这个人物的专业履历是“上海交通大学动力机械专业”,这是妥妥的工科男了(上海交通大学给了多少广告费?)但他又是一个内心情感丰富的工科男。

影片开始阶段,在独孤月被遗落在月球上后,去开马蓝星房间的那个桥段,无疑让人想到《太空旅客》,用炸弹炸开房门的做法稍显毛躁,我本来以为会用个编程器之类暴力破解呢。不过这也算硬核了。

当然,对独孤月专业属性的描写后面还有不少。这里我们可以对通常意义上的“工科男”来做个概括,究竟什么是工科男呢?

用他拉载宇宙之锤以及用各种方法打通回家路线的方式,工科男其实是这样一种生物:使用一切科技手段来达到目的的智能生物。

而马蓝星的人设稍显特殊,“蓝星”显然是指地球,而“蓝星”与“月”对仗,片中独孤月也曾经声泪俱下地向刚子介绍地球说“母亲”。联系到片中独孤月说自己自幼无父无母,似乎他对马蓝星的眷恋有一定程度上的“恋母情结”。

这里还有一个非常有时代性的设置,就是几次他回忆与马蓝星邂逅的画面,BGM都是《轻轻的告诉你》。

这首歌对于75、80后观众的意义自不待言,这也是片中为数不多的具有时代性的设置(片中大多数时候虚化具体时代,仅仅说是“近未来”)。

从时间设置来讲,这部片子的时代与《流浪地球》很接近。当然原作漫画的设置也是如此。而用《轻轻的告诉你》来激起75、80后的情怀,只能用“令人发指”来形容了。

特效

《独行月球》的特效是MORE VFX做的,MORE也是《流浪地球》、《刺杀小说家》的特效团队。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MORE的风格,我会用“中规中矩”。请注意,这可不是一个低的评价。

MORE的风格,就是那种你能想到的,它都能给你做出来。比如《独行月球》里的月球基地、火箭、太空舱、核爆等等,在我的想象里是这样,它就是这样。比如我觉得《刺杀小说家》里的赤发鬼应该是那种凶神恶煞又有点萌的风格,结果出来果然也是这样。

所以MORE的好处是不会让你出戏,该出来什么就是什么,足斤足两。有时候这会稍稍少了一点“惊喜”或者“惊艳”的感觉,但这一方面跟导演、美术等关系更大。另一方面,我们实际上很需要这种质量把控非常到位、水平稳定的团队。但听说MORE在做《刺杀小说家》时都穷的快破产了,真是让人唏嘘。

科幻

我一直试图纠正国内部分科幻迷的一个观念是,科幻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设定,高概念,特效这些“硬”的东西,还是“软”的部分?

托国内这些年科幻蓬勃发展的福,在科幻迷中普遍有一种“硬科幻至上”的鄙视链。尤其是在刘慈欣获雨果奖,以及西方科幻越写越“软”的形势下,这里面还通常带有一些民族自豪感的情结。

但实际上,科幻电影最核心的部分一直是人文情感,我曾在分析《流浪地球》的长文中阐述,之后也一再指出这一点。

包括后面折戟沉沙的《上海堡垒》,以及在“导演请指教”上赢得满堂彩的《人人都爱查尔斯》都反复证明了这一点,即一部科幻电影真正的垮塌首先是人文价值的垮塌。

正是在这一点上,《独行月球》做出了新的尝试。这也是我不主张将其宣传为“科幻喜剧”的原因。如果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一部“喜剧”,或者是一部“科幻片”,恐怕都会有希望落空的感受。

这是因为《独行月球》本质是一部“跨类型片”。我在2018的年度电影总结中提出了这个概念,但在今后几年中,这类影片并不多见。

众所周知,好莱坞是类型电影的集大成者,至今为止我们所熟悉的大多数电影类型,几乎都是由好莱坞发明或者发扬光大的。

但类型电影在给好莱坞帝国奠定了征服全球的坚实基础同时,也越来越成为一种桎梏。别的不说,就说统治了全球银幕近十几年的漫威王朝来说,在当下也陷入了瓶颈,模式老套,创意匮乏,观众越来越不买账已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电影导演和从业者都在思考新的路线,过去我们一直为中国拍不出好莱坞那样的类型片而慨叹,如今我们已经具有了批量制作这类影片的能力,甚至连最难啃的“科幻大片”这一类型也啃下来了,但类型电影却在逐渐走向末路。

破局当然是重要的,但破局又谈何容易?所以《独行月球》在宣传时仍然打着“科幻喜剧”或者“开心麻花”、“沈腾马丽”的招牌,但同时这样的招牌或“标签”实际上限制了这部影片的内容表达和讨论范围。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将近年来有影响的影片做一个综合对比。《独行月球》当然会让人联想起很多影片,比如《火星救援》、《流浪地球》、《太空旅客》、《芬奇》等等。

但同时,它又不是这些影片的集合或者拷贝。从剧情的话,倒是与两部老片有些相似,即《世界末日》(绝世天劫)和《天地大冲撞》。

是的,《流浪地球》中刘培强拯救地球那一幕也有点像这两部影片。在观看时,我就一直在想,这部影片千万别在最后来一个“反转”,让独孤月来一个绝境逃生。

并非我冷血,而是这部影片在进入最后一道“坎”,即在通常的编剧结构中称为“灵魂黑夜”的桥段时,编导面临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到底是让主人公渡尽劫波最终安然归来,还是让他为全人类而牺牲?

这个问题在好莱坞电影中有常见的解决方式,好莱坞一般不太习惯于将主人公,即大家投射了最大关注与情感的人物“写死”。因为好莱坞深知一条法则:不要与观众对着干。

但在中国,或者东方式的语境中,“死亡”并不意味着惩罚。这是与西方非常不同的一点。中国文化的“此岸”意义和情结,使中国观众并不十分执着于主人公的最终结局是否“逃出生天”。

但这又牵涉到一个问题,即独孤月最终的结局与“科幻喜剧”的设置相悖,从剧情线上,这甚至可以称为一部正剧。

所以很多观众诟病的所谓“割裂感”就在于此。更让人不解的是,独孤月这么一个普通、善良、乐观且拯救了地球的主角,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写死”呢?这不是刻意煽情么?

在这里,我需要借助过往的科幻电影来说明这个问题。事实上第一主角在影片中“死去”的结局并不是第一次有,好莱坞的《世界末日》(绝世天劫)中主角布鲁斯威利斯最终也牺牲了。《天地大冲撞》中驾驶飞船的航天员也牺牲了自己。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影片从类型上更属于“灾难片”而不仅是“科幻片”,对于灾难片来说,“灾难”本身以及灾难下的人类群像才是真正的主角。

而《独行月球》显然不只是一部灾难片。从气质上,这部影片最接近的不是《火星救援》,也不是《流浪地球》,而是诺兰的《星际穿越》。

《星际穿越》中,主角为了儿女和人类的未来,踏上了跨星系探索的漫漫征途。在寻找希望中的新居住地时,出现了三位先驱科学家的三个选择,一个是米勒,一个是曼恩,一个是艾德蒙德。

米勒的星球最先被鉴定为不可能。而剩下的曼恩和艾德蒙德的选择,因为曼恩是科学家中的领头人物,并且一直坚定地发送可靠信号,而艾德蒙德是此次任务的科学家布兰德的心上人,因此主角库柏认为布兰德没有从理性出发考虑问题。而布兰德坚持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最大的理由是“爱”。

库柏决定去曼恩的星球考察。很不幸,曼恩是个骗子,为了自己求生骗后续飞船来到这个没有希望的星球。影片最后,布兰德来到了艾德蒙德的星球,作为人类新的栖息地驻扎下来。

这个“爱”的选择和信仰当初曾遭到很多人,包括美国影评人和中国影迷的吐槽。

对于中国影迷来说,这么多年坚持的发展主义、进步主义逻辑,笃信理性,反对泛滥的唯爱视角,这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美国影评界也如此思考问题,可能是因为诺兰一贯的“烧脑”、“硬核”逻辑,在《星际穿越》中突然败给了“爱”,让他们很不适应吧。

不过恐怕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星际穿越》上映的那个年代,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坏”,人们对未来,普遍还是乐观和充满希望的。

而当下这个世界,跟七八年前,哪怕五六年前也不可同日而语。在不同的背景下看不同的影片,有不一样的解读是很自然的事情。

中间人

在原著漫画中,“中间人”的这个设定贯穿始终,但跟电影中却有所区别。

原著中的“中间人”,其实更类似于“边缘人”,而电影中的独孤月,虽然大部分时候是独角戏(跟刚子在一起算半个独角戏吧),无法看出他的社交能力和社会属性的层面,但从其情绪的能级来看,影片中的这个独孤月是有点宅,但不算孤僻,内心世界丰富的理工男。

这样一个理工男,不善于对女性表达当然可能是性格原因,从片中来看,独孤月也没有达到“社恐”的程度,反而性格相当活泼。

所以,他对马蓝星爱在心口难开的真正原因,恐怕还是要落实到社会层级的差异上,虽然月球基地都是一群工程师和科技工作者组成的,但也有层级。

因此,这个人物关系倒有点近似《上海堡垒》。不过这里面并没有一个杨建南那样强势的“情敌”,虽然常远饰演的角色很显然对马蓝星抱有好感。

而在《太空旅客》中,男女主之间也存在这样的“阶级差别”,男主也同样是一个工匠,靠自己手艺吃饭,为了活得更好一些选择去星际殖民,而女主是一位成功的年轻作家。俩人从自动餐食机中取出的餐食都是不同级别的。

而独孤月作为一名普通维修工,在正常工作中和马蓝星的交集也不会有太多,即便开始时没有那个被落下的意外,他给马蓝星的表白也很大程度上不会成功。

这是很现实的情节,而最终独孤月选择为人类牺牲,当然既有他对人类的大爱,也有对马蓝星的“小爱”,至于这两者孰轻孰重,在影片中似乎有答案,但似乎也没有那么明确。

而无论是大爱还是小爱,这都符合他的“中间人”身份,因此这个人设属性是不可或缺的,也正是这个人设,将影片前后段有机地融合到了一起。

因此我不同意有些影评认为的这是一部“割裂”的电影,这么看的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融入这部影片,以及这个角色中去,只是把它当做一部普通的爆米花电影,在其中寻找“笑料”或者“震撼的特效”这些相对表层的东西。

喜剧OR悲剧

有句话说:“喜剧的尽头是悲剧”。对开心麻花来说,素来也不只是做一个让人笑笑的作品就完了,比如《夏洛特烦恼》对社会现实和价值观念的讽喻描写,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而《独行月球》的现实性并不亚于“夏诺特烦恼”,只是在“科幻”+“喜剧”的双重外壳下,被遮蔽了。

如果说影片中最吸引我的一点,不是喜剧,不是特效,也不是情感,而是孤独。

那种世界上只剩一个我的孤独状态,在影片中,在原著漫画里,在《太空旅客》,《芬奇》、《火星救援》包括《星际穿越》中都有表现,也是人物行为的重要驱动力。

而《独行月球》中独孤月的那种孤独,是一个理工宅男式的孤独,虽然沈腾的世俗诙谐幽默很强地消解了这一点,但它仍顽强地从剧情的接缝处,从字里行间迸射出来,比如“觊觎”女神的房间,比如“宇宙最后一个人类”的墓碑,比如驾驶袋鼠飞过地球。

由此也说一下我认为这部影片中唯一让我有点出戏的地方,就是在独孤月与地球终于取得联络,当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全球24小时直播时,表现得过于淡定,对于一个情感丰富而又敏感的理工男来说,略微让人觉得违和。

推而广之,理工男作为一个社会中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在整个社会生态中同样处于“中间人”的地位。但在银幕上,在各种媒体中,他们大多是以一种群像的、面目模糊的方式出现,其性格特征和群体标签似乎也集中在几个一以贯之的关键词上,比如:老实、内向、社恐、木讷、情商低、吃苦耐劳、爱玩游戏、宅男等等。

这些刻板印象并不能完全概括理工男这个庞大的群体,但不可避免的确实作为一种普遍性认知被沿袭了下来。

而理工男另外一些不太为人所知的优点,比如“穷尽一切科技手段解决问题”等,在《独行月球》中也有了体现,虽然沈腾诙谐而略带夸张的表演冲抵了理工男原本的“木讷”气质,但这也是进入宣传领域必须有的代价。

而最终独孤月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选择和壮举,则让人物得到了升华,尽管我们已经多次在银幕上见过类似的平凡英雄形象,但沈腾饰演的独孤月,则以其嬉笑怒骂的特质,将其平民性和“中间人”的状态做了最好的融合。

由此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火爆的自媒体视频《回村三天,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从某种意义上,“二舅”也是一个平凡的理工男,自学手艺打造木家具,也是某程度上的“靠自己,用科技解决一切问题”。

更重要的是,独孤月和二舅也有一种相似的特质,即与自己的社会身份和解,虽然二人有不同的动机和原因。

二舅的选择也许是一种“无奈”,也许是“认命”,而独孤月则更接近一种“安全感”。正像他自己说的,“不出头,平平淡淡”。

过去若干年,尊崇阶层跃升的我们这个社会,对这种不纠结,不焦虑,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的事的状态是梳理的,漠视的,甚至是抵触打压和贬低的,认为是“不求上进”。

实际上,人并不是做的每一件事都为了“阶层跃升”,而“阶层跃升”的结果也未必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相关。

而独孤月的坚持和选择,更接近于《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那个“车轱辘”逻辑: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当社会能真正地接纳这样的多元价值观,对各式各样的生存状态保持宽容和尊重的时候,才是社会真正进步的时候。

所以这才是《独行月球》真正得以树立在优秀影视作品之林的价值所在,平凡并不意味着颓靡,消极,一个平凡人同样可以为人类做出卓越的贡献。

所以《独行月球》是喜剧吗?是悲剧吗?也许,这并不取决于人物的结局,而是他留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作为一个普通人,《独行月球》中的独孤月,治疗了我的精神内耗。

另一方面,“老实内向的理工男”与“女神”这样的人物设置,很难不让人想到《三体》中的云天明与程心。甚至连专业都是一样的“航天发动机专业”(原著漫画中的独孤月为动物学专业)。

同样的,云天明也是爱了一辈子女神而从未表白,只是偷偷买了一颗星送给她。而这个女神却要将他的大脑送往一望无际的太空去对付传说中的三体舰队。

甚至连“中间人”这个属性也有一些相似之处,《三体》原著中这样写道:“云天明的问题在于他无法入世也无法出世,他没有入世的能力也没有出世的资本,只能痛苦地悬在半空。”

虽然《独行月球》中的马蓝星并没有那么漠视独孤月的感情,但在最后却是她亲手点燃核爆按钮,给了独孤月“谢幕”。而从性格上讲,程心和马蓝星却大相径庭,一个感性,一个理性。

关于感性和理性谁作为主导的意见,我们这里不作出决断,只做一个简单地回溯。在《星际穿越》里,布兰德要求去往艾德蒙德的星球,理由是“爱”,当然遭至观众和影评人的嗤之以鼻。但在最后库柏穿越黑洞视界来到五维空间时,引导他找到女儿房间的关键力量正是“爱”。在诺兰的科幻设置中,“爱”在高维空间是一种更具有穿透性质的力,而不仅仅是大家通常认为的一种主观情感。

而在《三体》中,云天明在历尽劫难获得自由后,最终与程心相约在他送给程心的那颗星星DX3906。在浩瀚宇宙中一个星星当然是沧海一粟,这里的指引依然是爱。

而在《独行月球》中,引导独孤月坚持活下来、坚持回家、最终拯救人类的指引仍然是爱。可以说,这几部作品已经充分说明了在科幻中人文价值的地位和作用。

确实有人推崇那种纯粹靠设定和科技感的“硬科幻”,但这不适用于大多数电影观众,在这方面最纯粹的科幻就是《2001太空漫游》,我敢肯定如果在影院上映,百分之八十的人会在半小时内睡着。

而过去若干年对于“硬科幻”、“科技感”、“绝对理性”的痴迷和执着,一方面来自于进步主义和发展主义,另一方面则来自于风险厌恶。

无论怎么说,当下的这个世界明显是一个风险系数在增大的社会。从理科的角度来讲,对于“风险厌恶”或者“风险控制”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势。

这同样也就能让人理解,为何独孤月会对马蓝星情有独钟。马蓝星在工作中秉持的绝对冷静和理性,让独孤月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就像牛顿炒股失败后曾慨叹:我能预测天体万物的运行,却把握不住人心。还好牛顿没有结过婚(听说短暂谈过恋爱),不然他也许会发现,女性的心思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开的谜题。

所以,马蓝星的冷静理性对独孤月产生吸引是因为在这点上他们产生了“同频”。但马蓝星也并不是没有情感和爱心的冷血,在独孤月选择牺牲时她也说“无论什么理由,牺牲一个人,都不应该。”

这是文艺作品中永恒的冲突,即理性与感性的矛盾。这里的关键在于,并不需要作品告诉我们“哪一方是对的”,而是将这个博弈的过程展现给观众。所以,这部影片的取向不是单纯的喜剧或悲剧,某种程度上,它可以说是一部正剧。

评价

围绕《独行月球》必然有很多的争议和分歧。应该说,从这部影片的定位就决定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之前曾经总结了评价电影的三个标准,即“硬质素”、“有共鸣”和“认同感”。能在这三者上都达到高分的电影,是一部优秀的电影。

“硬质素”就是所有能看到和听到的东西,比如置景、服化道、特效等等,它是撑起一部影片的基础。

“有共鸣”就是指能调动人的情绪,比如喜剧能让你笑,悲剧能让你哭,有内涵的剧让你欲罢不能等等。

“认同感”则是一个以人的口味和偏好来“群分”的标尺。在当今的电影市场上,“认同感”素来是一个难以捉摸但又对影片口碑和传播效果产生极大影响的要素。

如我之前所说,《独行月球》是一部“跨类型片”,因此关于它的“认同”必然是复杂和充满争议的。把它当科幻片看的,会觉得它不够“这样”,而把它当喜剧看的,又会觉得它怎么“那样”,没有一个稳定的标尺。

而我们应该学会去适应这种变化,因为类型的稳固必然造成内容的平庸和固化,只有不断打破类型才是创新之源。《独行月球》在这方面做出了可贵的尝试。不需要纠结它是一部“科幻”还是“喜剧”,你就把它当做一部电影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沈腾饰演的独孤月这个“理工直男”,作为庞大的社会群体的一份子,这个角色却在我们的影视剧中长期缺位,而不得不通过“科幻喜剧”这个外壳来“借壳上市”。几年前《流浪地球》上映时,我曾写文说这是“理工男对文艺青年的终极反击”,而当时它的对手正是沈腾主演的《飞驰人生》。

而更关键的问题不在于谁赢过了谁,而在于双方都不要漠视对方的价值,不要无视任何一个人的存在。无论是谁,他都在那里,或悲或喜。

posted @ 22-08-01 06:08 作者:admin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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